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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很喜欢历史,据说同班小女生都看少女漫画的时代,我都在看《吴姐姐讲历史故事》(并且不知为何会自动掠过突然冒出来批评党外人士的桥段),成绩不怎幺样的青少年时代,历史是我满江红的成绩单中少数看起来还像个样子的科目。但我始终都觉得,那种只考记忆力的考试方式,以及只谈政治兴亡而显得成王败寇的教科书内容,少了一点什幺。

何以应该阅读历史?

也就是说,大多数的人都把历史当作手段,无论是认识事件的手段,或者考大学的手段,都是为了要完成一个什幺样的目的,而必须进行的过程。所以许多人以大学联考做唯一生对历史学习的总结,如果要这样讲的话,我的总结分数极高,只错了两个複选题选项。但若问自己,真正学习历史的开端,其实是在这场总结之后的大学生涯才开始。是以我始终相信,历史不是手段,历史本身就是目的。

读大学之后,我花了极多的时间在自己有兴趣的阅读上,历史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当时最红的历史学家是黄仁宇,他的《万曆十五年》被社会系的名教授高承恕当作大一社会学教科书,黄的「大历史」观点,示範了怎幺以社会史的眼光,探讨明朝衰亡的始末。因为这段因缘,跟着又读了他的《中国大历史》、《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等书,也看见他示範了水文、气候、财税制度等「科际整合」(Interdisciplinarity)如何帮助我们对于历史问题进行结构性的推演。

也意外读了钱穆的《中国历代政治得失》,发现原来大学联考那次总结的基本题库来源,都在这本书上。钱穆对于历史的理解,影响了好几代人对于史实的认知,但若能够细读钱穆,才会发现历史课本的编撰者并没有把钱穆对政治得失的结构性轮迴观点纳入教材。也因此,整个历史课本所呈现,显得细琐而需要大量的记忆,但对于结构性问题的探讨却失之交臂。是以历史在每个人的心中,遂变成琐碎的记忆,而不是问题的探讨。

当然因为我不是学历史的,对于历史议题的选书难免有偏废,但这几本书确实对我认识历史有重大的启蒙作用。后来因为学社会学,越发偏向选择社会结构与变迁为写作方向的历史阅读,像是我大学快毕业时极热门的孔复礼(PhilipA.Kuhn)《叫魂》、年鉴学派大师布劳岱(FernandBraudel)的《15至18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或者前两年在阅读,讲大航海贸易史的卜正民(TimothyBrook)作品《梅维尔的帽子》,都是类似的作品。

又当然,因为对于本土研究的兴趣,以及台湾史学科的兴起,那时也花了很多时间阅读各式各样的台湾史读物,这份兴趣也一直维持至今。架上最近的台湾史读物是戴宝村博士找了几位年轻学者撰写的《小的台湾史》,有点年鉴学派的味道,尝试从清代的官署判决书发现当时台湾寻常人民的生活起居,比如禁海令和番薯走私看当时的两岸贸易,就是很有趣的议题。或者欧阳泰(TonioAndrade)的《福尔摩沙如何变成台湾府》和后来的《决战热兰遮》,则探讨了为什幺在十七世纪时,无主的台湾会在第一波全球化的浪潮下,成为中国,而不是西方人或者日本人的殖民地?他用丰富的资料和密实的推演,画出了大航海时代台湾的战略位置,寻找出HowTaiwanbecomeChinese的偶然与必然,开启了汉人自以为的「四百年史」开端。

同样的,对于日本殖民史的理解,也因为大量的阅读,而能够对战争在东亚各地所造成的认同伤痕有更深刻的认识,并想起自己的阿公阿嬷,其实也是这场战争中的受害者,他们(其实也是我们)的家园,曾经在美中联合空袭中被炸燬,而当今台湾的总统也许因为不嗜阅读,对历史缺乏认识,在津津乐道此事之时,并没有思考过他意识形态中的理所当然,其实伤害了许多人的感情,甚至勾起他们对于空袭警报与疏散恶梦般的回忆。

是以我们必须阅读,在知识的追索中体验自己与他人生命的经验与侷限,藉以督促自己更加坚定对于独立、和平与自由价值所追求的信念。同时,也更不齿于统治者自以为理所当然,以政治力量毁弃多元,硬要强加于我辈与晚辈身上的记忆与遗忘。何以应该阅读历史?因为历史不是手段,历史本身就是目的;因为经历过知识的洗礼,我们才得以拥有信念,作为批判当权者想恢复具有愚民意图的意识形态最有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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